Ganz教授的“军规” ‖ 欧洲保髋行DAY9

创建于2024-06-18

军规是能打胜仗的重要保障，手术流程和规范、态度与原则如同手术台上的“军规”。昨天上手术的时候，Rego教授提到Ganz教授的“两条军规”——“No BBQ in the morning.（早上不烧烤）”和“ Only one captain.（只有一个主刀）”。

我的思维一下被拉回跟Ganz教授上的第一台手术。那是我到304医院（现解放军总医院骨科医学部）工作的第一年。那一年我们保髋团队正在筹办第二届保髋国际会议，那个时候可没有会务公司，办会所有的工作大到会议的议程、专家邀请，小到一捧花、一支笔的放置，都得我们团队自己完成，细节容不得疏漏。会议之前的一周，我一共睡了20个小时左右，感觉累得脱了一层皮。但不得不说，这层皮脱得值得——张洪主任表达对我会务筹办工作的奖励，给了我跟Ganz教授上台手术的机会。默默无闻的我，突然跟国际专家上台，感觉就像疯狂的粉丝与大明星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。

（看，那时候的我还没有白头发。）

手术当中，我抓紧一切机会提问学习。我提的第一个问题是：“您为什么不用电刀？”电刀是现代手术当中比较常用的工具，其原理是用高频电打断大分子，完成对软组织的切割。因为高频电会在局部产生高温，在切割的同时达到止血的效果。虽然在手术当中可能产生软组织焦糊的气味儿（为了夸大气热损伤，拒绝电刀的手术医生戏称为“烧烤”），但电刀可以保证手术视野干干净净没有血渍，手术视野更好，所以很多的医生喜欢用电刀进行手术。

然而，Ganz教授从来不用电刀。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，Ganz教授给我立了第一条“军规”——No BBQ in the morning. 教授用风趣的语言，告诉我们要尽量减少使用电刀。他解释说，电刀虽然有很好的止血效果，但是对局部的软组织有所灼伤。减少出血除了用电刀外，还可以用细致的手术操作来避免。

我还清楚地记得，当时Ganz教授反过来问我：“你给手指头做手术的时候，会用电刀吗？”

“不会，因为要特别小心手指头的血液循环。”

他说：“对呀，对呀，难道你觉得髋关节没有手指头重要？”

是啊，如同Ganz教授鼓励有更多勇气与担当给患者最合理的建议，把患者的髋关节当做自己的一样，患者交付信任的同时也值得更好的。Ganz教授这条军规让我谨记至今。

在那台手术当中，我太过热情，太想帮忙，所以做了很多助手分外的操作。在Ganz教授思考的时候，还“积极”地给他出各种主意。

Ganz教授并未制止。他问我：“你知道哥伦布当年去美洲大陆路上，搞不清方向的时候，如果有水手给他提建议他会怎么做吗？ ”

我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，不知道他要说什么。Ganz教授接着回答：“把那人扔海里喂鱼。”然后他解释说，“在茫茫的大海里，没有人确定地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。一条船的船长是大家选出来的最有经验的人，他做出正确判断的可能性也比其他人高。在他做决定的时候，如果旁边有人在出主意，就有可能扰乱他的思路，从而让大家一起遇险。”

我领教了Ganz教授的第二条“军规”——Only one captain。后来的很多年中，随着我渐学渐积，渐有所得，从助手到主刀角色变化的同时，对这点认识也愈加深刻。每一台手术都有如一部电影，每个角色都很重要，切实本分地做好自己的工作，相互配合，不“越位”，才能保证手术顺利进行。

大师的境界，知行合一，我受益至今。这也是这次欧洲行我格外期待又珍惜的原因。